关于我们

关于我们

我们所处的现实一次次提醒我们:正文之后,总还有未被说出的部分;结论之后,总有人需要重新进入文本。

1990年代,伴随着苏联解体,人们想象着历史的终结,世界将由此进入一个自由、多元的时代。革命退潮,二十世纪的诸多叙事被宣告为终局,理想主义不再被需要。如今正是在这些被宣布为“终稿”的地方,自由主义秩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带着新仇旧怨开始坍塌。它并不会均等地坍塌到每个人身上,一些地方——如巴勒斯坦——被迫成为了支点,苦苦地撑着捉襟见肘的秩序,让另一些地方的人能产生一种世界仍然正常的幻觉。

新法西斯主义在世界各地迅速崛起。战争、种族灭绝与大规模暴力不断发生,帝国主义甚至不再试图以“民主”的旗号来粉饰侵略,而是以其最野蛮的形式重新公开地回到世界舞台。那些曾被用来维持秩序的叙事正在失效,现实再次变得开放而未定。与此同时,媒体资本在全球范围内不断集中,与新兴的法西斯政治相互勾连,也让我们前所未有地感到紧迫:我们必须夺回我们的叙事。

《跋bá》因此而生。

“跋”既是行走,我们跋山涉水走到彼此身边;也是正文之后的余音,是后来者对既有叙述的补充、质疑与重写。作为共同生活于资本流动与国家权力交汇处的人,我们关心那些发生在中心叙事之外的经验与实践:在迁移与流动中形成的联系,在边缘处持续发生的行动,在历史断裂与遗忘之处仍被保存的声音。

全球供应链将工厂、矿山、港口与金融中心连接在一起,也将不同地区的身体放在同一结构之中。土地的流失、资源的掠夺、劳工的剥削与边境的封锁,在不同国家呈现出不同形式,但它们共享同一套逻辑。我们需要辨识彼此,跨越艰难险阻,找到彼此能够连结的抵抗之路。

我们希望进行跨区域的对话与翻译,让不同地区的经验能够互相阅读,而不是被困在单一语言与单一国家之中。国际主义在这里不是抽象的口号,而是一种具体的相遇:通过写作、访问、互译与共同编辑,在不同处境之间建立持续的同行关系。不过,我们也不会忘记来处——这是一份由中国左翼行动者与知识人创办的刊物,我们将从自身语境出发,进行与不同地方的写作者、受访者与读者之间的转译,避免落于真空中的话语再生产。

《跋》将会以季刊的面貌出现,它并不属于学术体系,也不打算进入艺术机构或文化产业的生态。我们希望这里成为一个开放的写作空间:访谈、见闻、自述、通信、调查、档案、虚构、随笔、诗歌、失败经验、未完成的思考……我们期待不同的文体在这里出现,让写作重新成为理解世界与连接彼此的一种实践。

这不是一份为定论而存在的刊物。我们更愿意把这里视为一个持续进入与重写的空间:让不同地域、语言与处境中的写作者、实践者与读者,在彼此的文本与经验中相遇。历史没有终稿,每一次书写,都在争夺对现实与未来的解释权。

山高路远,如果正文尚未结束,那么我们愿意从跋开始。